一起開的公司，為什麼不能自己離開？有限公司出資轉讓的界線
文／雁響法律事務所
一起搬桌子、一起等訂單的時候，兩個人想的都是公司要怎麼開始。假如幾年後，一個人還想繼續擴張，另一個人卻想把投入的錢收回來，當初沒有細談的退出方式，就會成為眼前最難開口的事。
想離開的人找到買方，談妥價錢，以為只差一個簽名。留下來的朋友卻說：「公司是跟你一起開的，我不想跟這個人合作。」
一邊談的是自己的出資，一邊談的是往後要與誰共事。有限公司出資轉讓的限制，正落在這個分歧上。價錢談好了，並不表示離開的條件也已經談好。
買方願意出錢，還不是全部的答案
先確認自己的身分。依公司法第 111 條第 1 項，股東將全部或一部出資轉讓給他人，原則上須有其他股東表決權過半數同意。若轉讓者具有董事身分，同條第 2 項提高為其他股東表決權三分之二以上同意。
實務上口語所稱的「賣股份」，在有限公司談的是出資轉讓。拿股份有限公司的交易經驗來套，很容易在第一步就算錯程序。
表決權又不必然等於出資比例。依公司法第 102 條，有限公司原則上每一股東各有一表決權，章程可以另訂按出資比例分配。大股東是否握有多數表決權，要回到章程確認，不能只拿投資金額除以資本額。
他不肯買，也不一定等於讓你賣
想退出的人可能會問，既然其他股東不同意外人進來，又不願意買下自己的出資，難道可以一直把人留住？
公司法第 111 條第 3 項確實規定，不同意轉讓的股東有優先受讓權，不承受者視為同意，但這項規則有前提，不能跳過前面的同意門檻，直接用一句「你不買，就算你答應」完成轉讓。
最高法院 110 年度台上字第 2816 號判決說明，出資轉讓若尚未取得所需的多數同意，就沒有該項優先受讓規定的適用。前面是轉讓能不能進行，後面才是未贊成的股東是否優先承受，兩個層次需要分開。
因此，通知怎麼寫、誰表示同意、表決權如何計算，都可能影響轉讓效力。已經付了價金，也不會讓欠缺的程序自行補齊。至於買賣雙方之間是否還有返還價金或違約爭議，則須另看契約，不能把出資轉讓效力有問題，直接說成所有約定一律不存在。
賣給原股東，與讓外人加入，並非同一件事
如果接手的人本來就是股東，分析又有不同。最高法院 112 年度台上字第 695 號判決，針對修正前公司法第 111 條第 1 項所稱「他人」，解釋為有限公司原有股東以外的人。
這則判決有助於理解該項限制的人合性基礎，也就是股東彼此合作關係的重要性。但它處理的是修正前規定，且著眼於第 1 項，不能省略轉讓人的董事身分，直接推成所有股東間轉讓都無須確認任何限制。
股份有限公司則以股份轉讓自由為原則，但仍有法律所定例外，閉鎖性股份有限公司也有章程限制轉讓的制度。因此，先讀清楚公司登記與章程，比先問「股票能不能自由賣」更接近問題。
讓退出成為一件談得下去的事
回到那兩個朋友。想退出的人在意能不能拿回資金，留下來的人在意往後要與誰共同經營。如果只爭論誰有權說不，兩邊很容易愈談愈遠。
準備轉讓時，可以先備妥章程、股東與董事資料、表決權計算及預定買方身分，再以書面確認同意情形。交易契約也應處理取得必要同意前的付款、交付與未能完成轉讓時的安排，避免人還沒退出，先多出另一場爭執。
有限公司讓外人不容易進來，也可能讓自己不容易出去。把退出的方法談清楚，是讓曾經一起開始的人，還有機會好好結束合作。
本文提供一般法律資訊，不代替依個案事實所作的法律意見。法規與實務可能變動，具體權利義務仍須核對事件時點、適用規範及相關證據。
參考依據
裁判日期：10月 21, 2021
理由原文節錄：「倘若股東之出資額轉讓未得其他全體股東表決權過半數同意，即無本項之適用」
裁判日期：4月 26, 2023
理由原文節錄：「係指該有限公司原有股東以外之人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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